《全球脑》06/复杂的思维

智力是一种过程,而不是一个位置。
——威廉·卡尔文[i]

我们所说的思维,通常是指与信息加工、理解和记忆相关的心理活动。它是人脑最擅长的一种活动。它具有概括性和间接性。有趣的是,不只人脑有思维活动,全球脑也同样有思维活动。事实上,生物的分类过程就体现了这一点。

地球上的生物种类繁多,而且形态各异。这就对分类造成了困难。不过,经过不同时代的人的共同努力,我们终于克服了困难,对生物有了系统化的分类。如今,在最新的分类中,所有生物从高到低依次为域(总界)、界、门、亚门、纲、亚纲、目、亚目、科、亚科、属和种。其中在界这一级别上,又分为原核生物界、原生生物界、真菌界、植物界和动物界。毫无疑问,如此复杂的分类过程,需要大量人员参与才能完成。

现代生物分类法起源于瑞典植物学家卡尔·林奈的系统。在他之前,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对生物进行分类。而林奈的系统,则具有较大的改进。之后,达尔文关于共同祖先的原则对该分类产生了影响。如今,分子系统学也同样对此做出了贡献。在这个过程中,不同的理论体系通过相互借鉴,能够不断改变全球脑的思维结果,同时也能不断提高它的概括能力。

在了解了全球脑的概括能力后,下面,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其思维的间接性。

毫无疑问,全球脑凭借古人类化石,能够推断出古人类当时的外貌和生活习性,这体现了其思维的间接性。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。例如,它通过分析观测太空所得的数据,能够推断出宇宙的大小。与此同时,它通过分析地球上的岩石,还能够推断出地球演化的过程。此外,我们无法通过感觉来直接理解原子是如何构成分子的。而正是通过全球脑的思维,发现其中的规律,我们才能有更深入的认识。

与人脑类似,全球脑对信息的处理也包括分析、抽象、综合这3个过程。现在,就让我们以生物分类为例来分析一下这几个过程。据科研机构统计,地球上已被科学家具体描述的生物大约有200万种。最初,科学家们获得了有关这些物种的信息,并对之进行分析,这是全球脑的分析过程;之后,科学家们把这些物种共有的属性提取出来,这是全球脑的抽象过程;最后,科学家们把这200万个物种的属性联合成一个统一的整体,这是全球脑的综合过程。

在了解了全球脑思维的几个过程后,下面,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它的发散过程。

威廉·卡尔文曾经指出:“智力活动的关键特征是创造性发散思维,而非记忆本身。”[ii]事实上,在智力活动方面,全球脑也具有这个特征。在全球脑中,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交流。随之,就有利于一个想法从一群人传播给另一群人,以激发更多的创新。这相当于全球脑思维活动的发散过程。毫无疑问,火箭技术的传播过程就体现了这一点。最初,德国专家经过大量试验,研究出了火箭技术。之后,相关的技术、人员和设备分别扩散到了美国和前苏联。紧接着,这两个国家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,在德国的基础上开展了更多的试验。它们通过不断改良火箭技术,分别研制出了更强大的火箭。

到了1958年,美国率先成立了国家级的航天机构,也就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(NASA)。该机构大大推动了航天技术的进步(这与火箭技术的进步是分不开的),使人类成功步入太空,并登陆月球。同时,它也引发其他国家加入到了太空探索的行列。这些国家分别成立了国家级的航天机构,例如巴西航天局和中国国家航天局。之后,为了完成更多的太空探索任务,这些机构以美国航空航天局为先锋,研制了大量高科技设备,例如人造卫星、航天飞机、行星探测器,等等。事实证明,这些机构所进行的太空探索活动有助于人类了解地球以外的环境。它们获得了大量成果。在这个过程中,它们不但成功拍摄到了火星照片,同时也使哈勃望远镜飞上了太空。

在地面上通过望远镜观察太空,由于需要经过大气层,有人形容这如同在水下观测。这意味着,大气层会影响观测结果。相反,以哈勃为代表的空间望远镜,它们架设在大气层之上,因而可以更清楚地观测宇宙。这能够增进我们对宇宙的认识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能估算出更准确的宇宙年龄。与此同时,当宇航员登陆月球后,就可以更加详细地了解月球存在哪些矿物质。而这可以帮助我们推测月球的起源。

当然,火箭不仅可以把望远镜送上太空,同时也可以将人造卫星送上去。这样就能够发挥人造卫星的作用。我们知道,人造卫星的种类很多,例如通信卫星、气象卫星、侦查卫星,等等。其中,通信卫星可以促进卫星电视直播的发展,同时还能为船只和飞机的通信提供帮助。之后,随着卫星技术日趋成熟,以全球定位系统(GPS)为代表的卫星导航系统应运而生。事实证明,它在导航和定位方面用处很大。通过该系统,渔民可以在茫茫大海中找到自己锚在海底的渔网,与此同时,户外运动者也可以知道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海拔高度。

和通信卫星一样,气象卫星的用途也极为广泛。它可以收集云、洋流等与地球环境有关的信息。其结果是,气象卫星可以监视火山爆发时火山灰的扩散发展,或者是监视油轮破裂后所导致的原油泄漏。此外,它还可以提供与洋流有关的信息。因而在航海业,从业人员可以根据该信息制定省油的航线。

我们看到,在火箭把望远镜和人造卫星送上太空的同时,也把其他设备送了上去。这其中就包括行星探测器、太空站和彗星探测器。事实证明,行星探测器可以获得来自其他行星的信息,以了解这些行星是否适合生命生存;太空站有利于我们进行长期试验,以了解人类长时间处于太空中所产生的问题;彗星探测器则可以分析彗星的构成,以帮助我们进一步了解神秘的彗星。

毫无疑问,以上由火箭技术所引发的太空探索,大大拓展了人类的思维。与此同时我们发现,在人类社会中,类似的过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。不仅如此,其数量还非常多,而且发展速度也非常快。所有这一切,都标志着全球脑的思维能力正变得越来越强大。当然,全球脑的思维不仅会变得越来越强大,而且还会有区域的划分。为了说明这一点,让我们先来看看人脑中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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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学家们发现,在人脑中,血流量并不是稳定的,而是会不断发生变化。例如,当你唱歌时,在大脑皮质的某些区域,血流量将上升;当你阅读时,在大脑皮质的另一些区域,血流量将上升。换句话说,当大脑从事不同的思维活动时,大脑的血流量会发生变化,与当前思维有关的区域血流量将上升。从这个现象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,即脑的不同区域参与不同的思维活动(目前这个结论已广为人知)。

和人脑相似,全球脑在思维上也有一定的区域划分。例如,硅谷与信息技术有关,华尔街与金融有关,香港则与国际贸易有关。当然,除了相似的地方,人脑和全球脑也有不同之处。在人脑中,思维的分区相对比较稳定。然而,由于全球脑是正在快速演化的系统,所以全球脑的思维分区并不稳定。这意味着,在全球脑中,一个区域对思维的参与程度总是在不断变化。例如,在欧洲人进入之前,北美地区较少参与全球脑的思维活动。相反,如今的北美,却是全球脑思维活动最活跃的区域之一。

另外,在全球脑中,一个区域不仅在参与程度上会发生变化,同时在思维的种类上也会发生变化。例如,在经济发展早期,香港的核心业务主要是出口加工业。在这段时期,它主要参与和制造业有关的思维活动。但是在最近几十年,香港已经大大缩小了制造业规模,与此同时,国际贸易和金融逐渐成为了它的核心业务。其结果是,它的思维活动必将围绕这些新的业务而展开。此外,随着历史变迁,全球脑的核心区域也会出现位置迁移的现象。例如,在古代,古埃及、古印度、古中国,等等,这些拥有较多古代文明的国家是参与思维活动的主体。而如今,其核心区域已经迁移至欧美地区的发达国家。

通过以上内容,我们了解了全球脑的创造性发散思维过程,同时,也分析了其思维活动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动态变化。其中的时间跨越整个人类历史,而空间则大致上环绕整个地球表面并主要集中于陆地上。这就会产生一些疑问。在如此大范围内发生的思维活动能够被有效控制吗?全球脑是否具有理智?不过不用着急,很快,在下文中我们将可以找到答案。


[i] 引自威廉·卡尔文. 大脑如何思维:智力演化的今昔[M]. 杨雄里,梁培基 译. 上海: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,1996.

[ii] 引自威廉·卡尔文. 大脑如何思维:智力演化的今昔[M]. 杨雄里,梁培基 译. 上海: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,1996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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